「你啊,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呢?」
我有好一陣子無法原諒父親,也無法原諒自己。
說穿了,從阿公死後,這也成了他逃避家族關係的最佳藉口,他無法原諒自己,所以他選擇逃避。說實話,看到他的模樣日漸消瘦、憔悴、蒼老,說不同情是騙人的,但我卻一點幫他的能力也沒有。哪怕是一丁點能讓他脫離自責的痛苦也好,我都希望他能放下那股怨忿,縱然再怎麼難以原諒,畢竟還是家族,還是家人。帶有一點天真的,我是這麼想的,至少在最後終老的歲月裡,我希望他能放下心中的負擔,享享清福。
父親對我而言,是我這一輩子的背影。
過了許多年及許多年,我總算才知道朱自清那篇文章裡所描繪的,父親的背影,對兒子來說究竟有多麼大的意義。當明白到這層意義後,我也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每天早上起床洗臉刷牙,看著鏡中的自己時為何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。是的,即便再不想承認,但我愈來愈像父親了。
這或許是值得驕傲的事,但這也許也是值得省思的事。父親變了。當然,我也跟著變了。
人都會變,這是不變的道理,重要的是那變的方向是不是自己希望的。我還記得二十幾歲那時,自己的札記裡常常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:我是否改變了?變得不再幼稚了嗎?變得更成熟了嗎?變得更像大人了嗎?能否變得更像自己所希望的模樣呢?
如今這幾年,我不再歇斯底里的自我確認了,我忙著生活,生活,生活,久而久之,我甚至忘了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樣子了。等到回過頭來,才知道這一些都是藉口,我只是故意去忽視自己的模樣而已。講難聽一點,就像個懦夫一樣在逃避。
我以為阿嬤的老邁會讓自己長大,我以為父親的重病會讓自己堅強,我以為母親的疲憊會讓自己勇敢,但是這一切似乎沒想像中那樣簡單,我並沒有變得如我想像那般成熟、堅強、勇敢。為了長大,我失去的耐性。為了堅強,我失去了溫柔。為了勇敢,我失去了體貼。短短這半年來,我可以感受得到,我與家人的距離愈來愈遠,父親愈來愈不與我爭執,母親愈來愈不敢打擾我,就連常去看的阿嬤,也愈來愈不認得我在電話裡的聲音了。
總是說「還好」,但我並不好。我變了。
正確的來說,我變得更接近父親的陰暗面了。我是明白的,那是父親不願放下的執著,不肯鬆手的牽掛,不肯讓步的尊嚴,當阿公走了之後,父親的性情驟變,對我來說,記憶中的那個背影已不存在了。於是乎,像個孩子丟失了重要的寶物一樣,我也不願放下,不願鬆手,不肯讓步,我的過份努力讓現況開了倒車。我愈是希望代替家人彌補缺憾,我就愈變得不像自己。我愈關心父親,我的脾氣就愈燥;我愈關心母親,我的口氣就愈差;我愈關心阿嬤,我的心境就亂。
我自大的以為只要我愛他們,為他們好,就可以不用說對不起了。
你啊,你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?我不知道。我活在一個痛苦的象牙塔裡,沒有訴說,沒有提醒,就這樣放任自己變本加厲。他馬的。
「辛苦你了。」一個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。
那天下午,我買了罐冰紅茶,坐在公司樓下的花圃台上曬太陽。
紅茶冒汗了,我的雙眼也是。
………
每當朋友跟我提起本屆FIFA,我都鐵口直斷德國獲勝、坦克大軍壓境、德國金杯不解釋...等等,隨著賽期由分區小組賽進入16強賽,德國踢的比賽我沒有一場看超過5分鐘,就連昨天我也跟室友丟下一句:「不用看了啦~德國金杯,阿根廷回家去,1比0。」
果然,無欲無求的嘴砲是最準的。
他母親的,如果我這次學著買運彩就好了... Orz
………
因為 藍尼 的關係,在新竹我只會到 AT19 去理髮,這次回新竹除了看看老人家以外,也希望能再過去剪個頭髮。由於星期六晚上阿嬤身體有點狀況,因此無法赴約,我便於今天的下午直接前往店裡等候。一 到店裡,知道藍尼不在,於是我便問大概等候多久,那位年輕且看起來還像是大學生的胖胖理髮師禮貌的回我道:「大概30分鐘,前面還有兩個人。」
於是我願意等,便坐下來開始玩 iPad ,從 16:00 玩到 17:36 ,足足90 多分鐘。這段期間,隔壁一位慢我 10 分鐘進來等候的黑框眼鏡大學生,也一路等到現在。最後那位胖胖理髮師很禮貌地過去向他說:「不好意思,可能再 30 分鐘就好了。」大學生回道:「沒關係,謝謝你。」
於是我起身,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店家,結束了漫長而沒有結果的等待。
想起了某部電影的台詞:無論如何,人都不能沒有時間觀念。
………
在台北打滾多年,我最敬佩的幾位朋友,多半都有些共通點:他們的邏輯觀念比一般人強上好幾倍。能夠跟這些人共事,不管過程痛苦還是快樂,都是有收獲的。為何我會特別欣賞這些人呢?大概是因為我數學不好的關係,亦或是我是比較重視感覺的人吧。
Cliff 是我的前上司,在我剛進公司初期,他負責教我出版相關的事宜,相信在他眼裡的我是個令人頭痛的存在,因為我是個依感覺行事的人。他做事有條有理,按步就班,循序漸進,仔細回想起來,他之所以能成為最年輕的副社長,真的不是靠關係,靠的是他強大的邏輯感與智商。直到他離職前,他的做事方式依然讓我為之咋舌。直到我接手他的工作,我更加深刻瞭解到在那個位置要思考的領域是多麼深遠,我即便很努力學習,依然不及他能力的二分之一。他给人的感覺就像個書生,每天都拿著書在擠捷運的那種人。我們年紀差不到三歲,他成為了我在職場上第一個最敬佩的人。
Lin 是我前主管 M大姐的老朋友,我透過她才認識了 Lin,第一次打照面時候情況不算太好,因為我們為了一份稿子的文意修改有了歧見。所幸,甚幸,我與他成為了朋友,也讓我更加認識了他。令人出乎意料的是,Lin 是我所有認識的朋友中「進步的改變幅度」最快的人。一開始我以為他一樣是擅於感性的思考與文章,但在一邊就學夜間部一邊上班的他,展現了他學習進步的才華,憑藉著英美語言的天份與強大的邏輯能力,讓他理解任何事物、學習科技新知都比我所有朋友還要來得快而敏銳。更重要的是,他是個非常敏感但說話有趣的人。人緣好的他是許多朋友圈的核心人物,我很敬佩他的才華與努力。
N 是我目前的頂頭上司,也是公司的執行總監,我也是透過朋友的介紹加入了他的團隊。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第二次見面,也就是我去找他面試的那次。他不用靠什麼天花亂墜的口才,或是三寸不爛之舌的勸誘,只是簡單明瞭的現況邏輯分析,便讓我信服了他。從他身上我看到了許多我敬佩的人的特點,他像 Cliff 一樣能快速的以數據分析利害關係與前後因果,也像 Lin 一樣有著快思慢想的做事步調,而且身為總監的他,與他的團隊在進行溝通討論時都會尊重他人意見。說真的,對我來說,能夠在在他的團隊中學習,是一件很幸運的事。
一山還有一山高,我在京城裡見識到了許多高人,也還在學習中。
………
她曾經告訴我,當彼此沉默的時候,就是有天使經過我們身邊。但是,那個夜晚的沉默,我相信經過我倆身邊的,絕對是不懷好意的那種。
當得知她久違的訊息,知道她依然在尋找我,當晚的我再度夢到了那個夜晚…
過去心,不可得。
………
斌哥出乎意料的分手了,而柯P毫無懸念的當選了。這兩件看起來八竿子打不關係的事有一個共通點:無論怎樣,事已成定局無法改變了。
死灰復燃?我也希望能有破鏡重圓的時候,只是這一切已成定局是有原因的,而且是一個斌哥不肯讓步的堅持。受制於雙方的家庭觀念差異,即便再相愛的倆人還是無法走到最後。殘念的殘念,他們最後在相互擁抱哭泣的夜裡分手了。
啊,多麼痛的領悟。她曾是他的全部。
我曾想過有一天,如果我跟妳走到這一步,會不會像他們倆一樣抱著哭著說分手。曾幾何時,我的生活中已經都是妳的存在了,哪一天到了說再見的時候,究竟我能不能承受,看著現在妳的笑容,我一點把握也沒有。我只能珍惜當下,繼續學著如何愛你,與被愛。
和良,我稍微有點體會到你現在的心情了,雖然我目前很好,但是我是真的能夠體會,心就像被挖了一塊空在那裡一樣。連感覺到痛都快沒有了,留下的只有惆悵。我也同樣想到另一個傢伙,許可,同樣是一個心被挖空的人。很多人說感情事只是過眼雲煙,人生的意義要到最後才會知道值得回味的地方,但這種說法不適用所有的人。有些人為多數人而努力而有意義,有些人為少數人奮鬥而有意義,有些人為自家人打拼而有意義,有些人則為對方存在而有意義。
我瞇起眼睛,想著他們,也想著自己。
怎麼了?
難過嗎?難熬嗎?感到痛苦嗎?還承受得住嗎?還笑得出來嗎?
於是把心封了起來,沒人敢碰觸,因為一旦戳破了,堅強的偽裝就隨之崩潰了。
我希望他們有一天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………
喂、說我眼睛小的你,其實只是希望我注視著妳吧,對不?
那麼妳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