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許多意義上來說,寫下如日記般記錄性的文章,除了帶有自慰成份的心理因素以外,還包含了一種補償心理。向誰補償呢?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嗎?我們虧欠最多的,永遠都是自己那一塊理所當然的缺陷。
沒錯吧?就是因為容易忘記過去的事,所以才選擇記錄。就是這麼簡單且矛盾,這個世界,這個人生。
「那麼,如果都不去記錄呢?會不會變得不一樣?」我問了我自己。
誰知道呢?那麼來試試看吧!把心理的話都藏起來,把難過、悲傷、快樂、喜悅的事都埋起來,來試試看一年後會不會怎樣。我就像種下豆芽的小學生,好似期待著發芽的那一天,但因為我是大人了,不會做出那種不切實際的理想。我知道,我埋下的只是情緒的垃圾罷了,我甚至不曾期待這些東西是否能夠發芽,我的腦袋倒是有發霉的可能。
2013年,我的人生進入了 Hard Mode。
我所待的部門,一向是和大筆年終獎金沒什麼緣份,自從我加入了編輯部,也只領過最高的兩個月,而當時薪水還不滿3萬就是了,而這一年自然也是如此,我成了小主管後,並未因此獲得更多的獎金,倒是獲得了更多磨練自己的機會。部門人數開始裁減。光是在去年就已經有所感覺,先是一些我熟識的美編離開,再來是我熟識的下屬也接著離開,最後連帶領的副社長也離開了,而當時我已被告知下半年即將到來的挑戰。然後進入了混沌期,經理也頭一次告知也許部門會進入轉型,原有職位的編輯們也要自己考慮,我心知肚明這是一種形式上的通牒,如果我沒辦法熟悉新的領域,我就會失去這個工作。結果,我果然還是不適合流行雜誌啊~(搔頭)但我卻沒被趕出去,因為下半年有新的業務,於是我展開了摸索、學習並開創新的遊戲雜誌,我知道這不但是目前的遊戲風潮,也會是我待在這裡唯一的生路。
過程是辛苦的,艱辛到我沒辦法再去回想那些日子,因為副社長離開後,我承繼了所有的行政事務,但還要一邊學習開創新雜誌,以及維持並監督既有的出版流程。整體上來說,工作的質與量增加了,但心也委屈,因為我不是副社長,拿的也不會是副社長的薪水袋。直到父親罹癌,我的心力終於開始漸漸地交瘁了。最後,我還是考慮離開了,因為如果這裡沒有出路,那麼也不必害怕歸零。
在我提出了請求後,獲得了經理的慰留,我認為這並非是因為我有功勞或苦勞的緣故,而是因為她已定下了明年度的計畫。我想起了肥土最喜歡的口頭禪:「沒有什麼人是不能替代的,你會有這種錯覺,只是因為他人覺得有你在比較方便而已。」沒錯,不過就各方各面來說,我做的還不夠好,雖然有可以更好的空間,但是我真的很累了,但誰不累呢?
父親動完手術後,我稍微喘了口氣,不過換來的也是家裡的經濟再次陷入困頓,我也把想結婚的錢拿回去幫忙家裡,很多事都在考驗著我對於人生的態度是否還像從前那樣正面。
九月,年資非常久的總編輯也離職了,編輯部也剩下三個人。新的流行部門由之前喜愛時裝流行的後輩接手,抗壓性低的他做起有興趣的事倒也勤快,充滿創意的想法讓新的部門有了活力,即便是緊鄰隔壁走道,但我依然無法與流行部門熟稔,或許是我下意識地排斥吧?那裡不屬於我的領域,我也無法認識那個領域。不知為何,人生突然失去了動能似地,我進入了陰天期,而身邊的好友 Alien 也早已進入陰天期一樣,許多事他都只用 50% 的力氣在做,我看得出來。
這是一個辛苦的一年,在我全力衝刺著每個月永遠沒有完結的任務時,不知怎麼的,就這樣一年過了,我也將近一年沒有面對自己的心情了。好沉重,好沉重。我試著在 facebook 留下一點蛛絲馬跡,好讓我哪一天想回憶 2013 年時會比較鮮明些。
明年,咱們就來做個了斷吧?
跨年夜的最後前一天夜晚,我睡不著覺,因為我的心情就像是要在黎明展開反擊的士兵。
戰鬥的尾聲要開始了,我想打一場漂亮的,不論是輸是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