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不是生氣了?」她問道。

  我只是沉默著,自顧地整理著衣物,一邊收拾著馬克杯,一個字也沒有回答,也不想回答。回想起來,跟她交往快要兩年的期間,我一次也沒有生過氣,倆人也沒有吵架過,甚至連我自己懷疑如果我生氣了想要吵架的話,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狀況。畢竟今非昔彼了,我也不想再想起過去那連自己都討厭的模樣…
  是的,最引以自豪的地方被踐踏的話,我以為任何人都會不爽才是。


  我想起了自己和卓他們打球的時候,有一回我們在球場碰上弟弟的同學,也等於是我學弟,當時他們都已經是高中生了。那個學弟是個說話不饒人的傢伙,也相當傲慢,但打球卻也很有本事,就某方面來說,在球場上碰到我跟碰到他其實是一樣討人厭的,因為我打球的時候非常囉嗦。

  「你行不行啊?學長?」

  這是他在抄了我一顆球時嗆我的垃圾話,說實話以激將法來說,他成功了。當時的我體力正好,爆發力也強,比起動作反應有不輸任何人的自信,或許當下我真的太小看他了。
  我暗示卓將下一球傳給我,又一次故技重施在學弟面前cross over,這一次我耍了點心機,騙取了他的移動重心,也相當證明其實這個學弟真的很厲害,厲害到我必須動真格的來超越他。

  「還行吧。」在我輕鬆將球放進籃框後,我轉頭對他說。

  激昂的鬥心,只為了一口我吞不下的氣。那是一場打得難分軒至的比賽,我們反覆打了好幾次的六分賽,直到我們時間差不多要去游泳時才宣告停止。

  鬥心。
  我同意,只要是男人,或多或少在自己較為擅長的地方,就會存在著鬥心,尤其是運動競技方面。當然,隨著年紀愈長,最近我和卓那群老朋友打球也愈來愈力不從心,腦部反應還在,只是身體動作跟不上拍子,但是有一樣東西卻是與時俱長。
  經驗。
  雖然用打籃球來比喻不夠完全貼切,但是也很多少表示出經驗的確能夠彌補所謂的「青春活力」,好比喬丹二度退休又重回華盛頓巫師隊那個時期一樣。

  似乎扯遠了,回歸正題。
  這晚,我刻意不搭理她,雖然只有幾十分鐘,但是對於兩個人的相處來說,她很容易察覺到我的怪異。

  「是不是生氣了?」不知道她是第幾次這樣問道。
  「妳說呢?」
  「有吧,不然為什麼不理我?」
  「因為鬥心被激起來,卻無從反擊。」
  「可是你真的很不會打蚊子啊!」

  啪嘰!(爆青筋)
  打蚊子,從小住在台中,周圍滿是爺爺種花種草的前庭,我就不知道造了多少殺孽,如果論打蚊子的數量,我相信比我在RO打的波利還多。為了對付蚊子,我學會了不知道多少技巧,空手捕蚊那種雕蟲小技不在話下,甚至還會假寐等待蚊子上勾,再來給牠一擊五指山,更不要提…(以下三萬字省略)。總之,我打蚊子的專業不容質疑!只是偏巧有些蚊子特別難應付,牠們會察覺人的氣息,光是手部動作帶來的空氣流動,就足以令牠反應逃生,因此對付愈在角落難以掌擊的對手,就愈需要耐心將牠趕至寬敞的地方再一舉擊殺。
  如今,那隻蚊子待在電腦主機殼邊,旁邊加上液晶螢幕掩護,這蚊子肯定玩過射擊遊戲,不然就是懂得DotA,竟然還懂得找掩體…

  「齁!你真是我看過全世界最不會打蚊子的人。」

  眼睜睜看著蚊子的飛走,她氣到說出了這句話,我那沉睡已久的鬥心也再度被激起…如果被說我沒辦法灌籃,我認了,如果被說我玩即時戰略很爛,我也認了,但如果被說我打蚊子是全世界最差勁的話…我不能接受!
  當晚,雖然有過小小的冷戰,但我們小倆口隨即恢復平靜。只是,我內心的復仇烈焰可沒那麼容易平復…該死的蚊子,是你逼我的!

  半夜四點,當我們熟睡之後,我猛然睜開雙眼打開臺燈,立刻搜尋牆壁床邊,果然看見了那隻該死的蚊子。我像個獵豹一樣,將手緩緩從溫暖的被窩裡抽出,屏住氣息起身,讓身體漸漸朝牆邊移動,最後一鼓作氣…大力金鋼掌!

  碰!

  「嚇!怎麼了?」

  被驚醒的她,睜開紅紅的雙眼,抓著被子直盯著我瞧。我將附有蚊子那肢離破碎屍體的手掌展示給她看,露出了冷冷的表情。她鬆了口氣,閉上眼睛,馬上又睡著了。
  我用水清洗了手掌,再度回到被窩裡,並暗自慶賀自己再度打了一場勝仗。

  哼,跟我鬥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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