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我想談談什麼叫自我,嗯,跟我自己。
其實自我這個概念相當含糊,這種事好像談論起來,就像是一群人聊到底是要吃燒烤還是要唱歌一樣,各有各的意見。是的,這就是自我的表現之一。可惜的是,我並沒有要更進一步踏入佛洛伊德的領域,我只是想單純說說自己的心情。
關於自我呀…老實說可能是人出生這輩子第一次對自己說謊的行為。
大概在幾個月前,智函有一次到我家,我們兩人大概聊了一下他來台北工作到現在的近況,也談到了簌的事。談到了她的事,這傢伙就會像老掉牙的日劇情結一樣,彷彿背景都呈現了灰褐色的回憶模式,視線變得遙遠且模糊…然後我就很想給他一拳的感覺。雖然他絕口不提那段當初,但是他依然責備著自己那笨拙的第一次戀愛。
在那個當下,他淡淡地對我說了幾句:「所以我在你們面前,其實都是另一個面孔。」
大家都是戴著面具的,我如是說。
「話是沒錯,但即使如此,就算你知道我現在是在膚衍你,你還願意跟我聊下去嗎?哪怕你覺得我其實很認真?」
「你的意思是?」
「不管是以前國中那段時期也好,我自己覺得好像到了高中之後,我就變得愈來愈虛假了。你們覺得我很風趣、很會搞笑,其實我都是裝出來的!真正的我其實才不是這樣!」
「那什麼樣才是真正的你呢?」我問道。
「你不可能會知道啊!你也不會想看到的,比如說你脾氣再好,但你受得了我當面在大街上糗你或損你嗎?」
「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?」我再問。
「不知道,就是爽啊!對我有沒有好處不是重點,而是那是我拼命壓抑的那個真實面。」
「所以你的真實面就是想要當面機歪朋友?」我連問。
「我只是舉例。」
「你有沒有想過,其實那一面並非真正的你,而只是你的其中一面?」我瘋狂問。
「我想過啊~但我無法抽離出來那種感受,就像我無法抽離對簌的感覺一樣。那是一種真實的感覺,好比你在沙灘上把腳洗乾淨之後準備回家,結果穿上涼鞋走沒幾步又沾上沙子一樣…」
「那你乾脆就否定那一面就好了嘛!想得再多,結局也不會改變了不是嗎?只要你去喜歡你常帶給別人歡樂的那個良善面,不就好了嗎?幹麻一直要去跟自己的陰暗面過不去呢?」說了一大串我依然反問。
「但那陰暗面才是真正的自我啊!」
「那你就把良善面當成真正的自我啊!」我開始不耐煩了。
「但是你怎麼會把你覺得自己正在偽裝的一面當成真正的自我呢?」
「有一天當你發現你偽裝的自我才是你真正的自我,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。」
「問題你怎麼會喜歡上那偽裝的自我呢?」
「喜歡某個自我需要理由嗎?」
「不需要嗎?」
「需要嗎?」
「不需要嗎?」
「需要嗎?」
「不需要嗎?」
「ㄟ、我只是跟你逗著玩你別那麼認真嘛…」
需要嗎?
幾個月以來,老實說我還不曉得這個問題的答案。
人生往往都會碰上這種怪異的問題,尤其是我身邊老是圍繞著一群像是特教班出來的怪胎,因此我遇到的這些問題也愈多。是的,姑且不提智函那間歇性喪心病狂全身性機能失調症(神經病),但是不止這個玩巴蛋向我說到類似的問題。
「所以你跟我們玩在一起都還要裝就是了。」
「不完全是,唉~人生…」智函起身拿起背包。
「你上哪?」
「我都已經沒有特異功能了,難道還在這裡惹人嫌嗎!」
踏馬的,這什麼自我。
自我的表現,看來似乎是外在的個性表徵,以及內心動機的加總組合而成,假設啦!不用太認真,我也不是想作實驗,只是想談一談,跟自己。每個人生活在這個不正常的世界裡總有一套自己的公式,那就是面對人事物的獨特反應。有些人天生反應快,獨到的見解與智慧可以快速地察言觀色,因此面對他人時的神態千變萬化,這是我們所謂的社交達人。然而,這些人往往在私生活的時候,由於不需要面對人群,因此他便又換了一套行為模式。因此可說,一個人之所以有其他表面,是因為他對待他人的態度不同所致,那更簡單的來歸納,其實根本只是情緒上的喜怒哀樂而已。
遇到一個溫柔的人,自然就會喜悅,遇到一個有趣的人,自然就會快樂,遇到一個沮喪的人,自然就會跟著灰心,遇到一個無禮的人,自然就會覺得生氣。這樣的歸納似乎無可挑剔,只是我相信一定有其他朋友找得到100個以上的理由來反駁我。我想這是因為,他們會想保護那個不讓外人看見的自我吧?
那就是所謂的「脆弱」。
就我自己來說,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脆弱的地方,但是大多數的人皆有心中的支柱,它能夠支撐著自己的信念、自己行事的動力、以及賦予相信自己的力量。這些支柱可能來自於任何事物,通常最直接的便是來自於親人、長輩、朋友、情人這類活體形像,再來可能是一些附加情感的物品,可能是遺物、婚戒、信紙等,最後才是所謂的無形事物,那就是情感。當然,不論是愛或憎恨,這些都足以支撐一個人。
談到這裡,在還沒來得及想到我自己時,我想到了一些朋友。除了剛剛提到的智函,我還想到了Dindo,比我還要重度的過動兒、有比我更敏感的思考、也有比很多人更不尋常的成長歷程,他也曾在像我這樣的朋友面前露出一副人生無可奈何的表情,那是跟他在與同事門之間打鬧嘻笑的樂天反應完全不同的表情。我還想到了和良,比我更多愁善感、有比我更多見地的思考、也有比起我還要更負意義的人生負擔,他也曾在當著我這樣的好朋友面前,拼命地用笨拙的謊言掩飾著自己的脆弱,那是他在他女友及家人面前那毫無反應、就只是隻哥布林的反應完全不同的表情。
這些人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情感來支撐他們自己的呢?
愛、憎恨、亦或什麼也沒有?
這麼說似乎太兩極化了,不過我暫時想不出別的看法。
每當我認識一個新的朋友,總是對他們的「自我」感到有興趣,或者應該說是「歷程」,這麼說也沒錯,因為我所認知的人的個性,幾乎都是由成長過程中所發生的所有事情所影響而來。有著不同特殊經歷的朋友,他們對處理自己情緒的反應更是有那麼一套,雖然偶爾會有同樣感覺的人出現,但追根究柢來說,我這輩子活到現在,所認識並且真正認為是朋友的人,全都是一群毛病很多、但骨子裡都是好人的傢伙。
這些朋友們有著個自截然不同的個性,有些有相同的興趣,但卻有不一樣的口吻,在我面前呈現最放鬆的那一面。既然知道了這些事實,那麼還管他那些人到底是不是「偽裝的自我」呢?
嗯?談談我自己嗎?我也已經沒有特異功能了,難道還在這裡惹人嫌嗎!XD
我只知道做好目前的自己,至少我很喜歡現在的自己,還有現在的朋友們。
「那我呢?」她問道。
答案,當然…
好き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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