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呼…呼…等一等!白,你確定她家真的是這個方向嗎?」
  「不知道,不然…我們往左邊那條路進去看看好了。」

  這是在認識他的第二年初夏,我們兩個大男孩各自騎著腳踏車,頂著熾烈的太陽,只為了讓自己的青春留下幾滴的色彩。

  當初我並不知道,一切會這麼順利。
  那時我們學校,在1996年的學期初,向新竹市政府及教育部申請轉為完全中學 (意即為國中、高中立為同一所學校),而在第一屆的高一學長的帶領下,當時我這個理著小平頭的國三生也參加了校內直接入學的甄試考試。而我,這個繼一年內玩壞7台任天堂,又創下一學期被偷了3台腳踏車的兔崽子,天公疼憨人,雖然我是第2梯次備取的倒數,意思是說前面第一梯次正取的學生要有9成以上的人放棄直昇高中部我才有機會,但是,很多事是很神奇的,讓你不由得不服都不行。我終究還是考上了。唉!那時還真不知道是喜是憂…不過因為考試在五月初就公佈結果,所以我就在大家埋頭苦拼著高中聯考之時,快樂地渡過了國中時期最後的夏季。

  白是一個跟我很像的人,當時高中時代的我們身高相仿,體重也一樣地輕,不過他外表卻相當秀氣 (至少我一直這麼認為),開學前的新生訓練,他那直率的自我介紹時,我就對他有特別的印像。理所當然地,日後這三年,我們成為彼此高中時代的好朋友。我都叫他「阿鴻」,事實上,他並不太在乎別人怎麼稱呼他,高一時,他那種隨時怡然自得的神情,不急不徐地做事態度讓人覺得很穩重,也因此人緣好的很,只是他並不是那種喜歡窩在一起打屁聊天的那種男孩。

  在我眼中,他一直是個特別的朋友,他比我更早擁有自己獨立的想法,也許是他戴著一副眼鏡的關係,我一直覺得他是個很聰明的人。在二年級學科分組前,我們那時感情很好,時常一起出門到市區閒逛。我們時常都在聊一些有的沒有的,我還記得常常兩個人在學校裡一起一同談論著功課與青春的回憶。血氣方剛嗎?我覺得在我們身上的是年少輕狂,理所當然也幹過不少瘋狂事,不過我們就把水彩加入美術老師的茶壺裡,及在廁所畫出訓導主任的禿頭的事給跳過吧~

  他喜歡彈吉它,二年級成為吉它社社長,後來畢業甚至組了個BAND,說實話,當初我就是希望加入他們而去學BASS的,只可惜大家畢業後,重考的重考,工作的工作,後來彼此也漸漸地少於聯絡。

  「你真的是想太多耶!」

  這大概是他最常跟我說的一句話吧!那時的我還不成熟,基本上只要是扯到情感這方面的事,我常常都會打電話去跟他聊聊,有時他也會主動打過來跟我說說他心裡的話。不是我愛插題,這些都是我珍視的回憶罷了。

  一年級時,咱們班上有一位叫「小澤」的女孩,她非常喜歡白,就在那一年的暖冬的午睡時間裡,我只是睡不著地起身轉頭到門廊的方向,就看見了她對他的告白畫面。他們之間進展的很快,不久人盡皆知,這都要歸功校園裡那些少不了她們的三姑六婆姐妹花的強力宣傳。阿鴻本人倒是不在意,而且我發現他對這段感情比誰都重視。這齣戲碼就是靠近一年級結業典禮後的初暑,前天晚上他熊熊打電話給我…


  「衛,明天陪我去她家一趟,OK嗎?」
  「啥?」
  「是她的生日啦!我想送東西給她…」
  「哦!你要送什麼給她阿?」
  「玫瑰花吧!ㄟ,我問你喔...是不是送99朵代表『長長久久』啊?」
  「這我不知道耶…大概吧!不過你要送那麼多喔!那得花不少錢吧...」
  「這沒差!唉呀~你要不要陪我去啦?」
  「情聖啊!你當真要帶我這樣的日光探照燈一起去找她嗎?」
  「因為我不知道她家住哪啊…她說她常常會在她外婆家,我只知道她外婆家大概的地址…」
  「阿勒?萬一去了找不到她怎麼辦?」
  「沒關係啊!就叫她家人帶收就好…你要不要去?」
  「老大你一句話。」
  「哈哈~不錯!明天早上九點你來我家,我們一起先去花店拿花!」
  「OK!對了!她外婆家在哪阿?」
  「不知道耶!我也沒去親自去過…好像在光復路那附近…」

  我一聽到就開始冒汗了,那距離家裡足足有5公里遠,就這樣,隔天早上,當我騎到他家後,兩人便開始了這次的快遞行動。

  「就是這裡!跟我來!」

  他那時想也不想就從光復路轉進一條叫做金城一路,我不禁感到懷疑,騎了這麼一段長的距離,他居然還可以在轉彎後繼續加速,更何況他一隻手上還抱著一束花…我還記得我們途中轉進了一個死胡同,怎麼找也找不到門牌號碼,幸好我們在平時小考『互助合作』鍛鍊出來的180度視野撇見了郵差,不問還好,這一問才知道我們距離目的地足足偏差了有2公里遠,這時我跟他立刻下了重大的決定,就是立刻先停車到路旁先吃碗麵。

  就這樣,穿過像叢林一般地住宅郊區,遠端在一處向下地斜坡下去後,穿過一個小橋,那兒一處的三合院就是咱們的目的地了。我用眼神示意他單獨過去,不然我這個探照燈真的太顯眼了。我見到先是一位女子出來迎門,事後才得知那是她的表姐,幸運的是,小澤她正巧也在阿嬤家裡。然後接下來的畫面,就像東京愛情故事一樣,一拖戲就是30分鐘,我也在另外一處坡道發呆,還無聊到跟天邊的雲朵玩起比手畫腳起來,直到白從後面給我一記手刀為止。

  回家的路程相當漫長,一轉眼已經接近3點鐘了,我們在一條剛新蓋好的公路上散漫地研究如何兩手放著騎腳踏車,一邊也聽著他與她的羅曼史。我們彼此都知道,至是我們擁有過的夏季,歡笑聲不斷,直到我們各自消失在這條公路的地平線上。事實上,騎腳踏車是得專心點才是,因為我好像在下一個路口就撞到停在路邊的車子而掛彩…


………


  後來,在我們高三那年時,他們分手了,聽說是她先提出來的,好像有點責怪白對她有點冷淡的意思。我心底明白,事實應該不是像外面這樣說的。那晚,我跟他也很久沒有這樣聊天了。

  「你知道嗎?」
  「嗯?」
  「我心底明白她沒辦法等我,那我還那麼堅持做什麼…」

  我不是不知道白的理想,他一直有想往音樂界發展。只是,那是一段不簡單的路,對我們這類普通科半路出家的人來說,更是件比天竺取經還困難的事。


  「她的心太脆弱了,如果我不放手的話…」
  「嗯…」

  聽得出來,白還是喜歡著她的,他也的確是我所認識的白,那個對事情認真、溫柔、從一而終的男子。我雖然替他難過,但我也不方便說些什麼。


  「不好意思喔!之前還讓你為了我們倆的事…」
  「哦…你還提那個啊!哈,不要緊的,船到橋頭自然直嘛!」

  我就再一次把我當初當他們兩人的邱比特的事給跳過吧...

  「呵,真的很高興,能在高中時認識你。」
  我也是,我說。


………

 

  一直以來,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麼?
  原來,那是那種有位好朋友,一直在身旁而理所當然的感覺。畢業後各分東西,互道珍重。他還是跟以前一樣,為了自己的生活忙碌著。畢業後重考的那年同學會你並沒有到場,不過我們卻還是保持著一絲絲的聯絡。說到底,我跟你白相互吵嘴,我到現在都還沒贏過一次。

  他不會是逃了吧~(笑)不過不打緊,『船到橋頭自然直』,總有一定會再見面的。到時一定跟以前一樣,你也會更加成熟了吧!我不想,我不會忘記那年記憶鮮明的夏天,那時的我們真是帥呆了!這幾年來的夏天還是一樣,是充滿白色的夏日時光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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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會忘記的,那天傍晚,我們兩人騎著腳踏車,對著夕陽坡道互道再見時...
  也一同向1997年的初夏,說了再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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